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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等老农的博客

 
 
 

日志

 
 

我爱老妈!  

2014-08-26 14:44: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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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生于民国18年(她自己经常这样说,实际上是1930年),今年84岁,伪满国高肄业。虽然年龄很大,但除了一只眼睛几近失明,身体没啥大毛病。

    老妈生育我们兄妹四人,我是老大,我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早夭,剩下我们兄弟俩。

老妈有文化,她读过很多书,我小的时候,听她讲过很多故事:草船借箭、舌战群儒、长坂坡、三打白骨精、大闹天宫、哪吒闹海、白蛇传、武松打虎、黛玉悲秋、王祥卧冰求鲤、丁香割肉救母、《镜花缘》里面的君子国、聊斋、封神榜、以及老马识途、鸡鸣狗盗、千金买骏骨等成语故事和民间传说等等,至今我还记得,我童年的大部分晚上,都是在妈妈的故事中睡着的。

听老妈说,她的老家在吉林省西安县四甲山(今吉林省辽源市甲山乡),她父亲(我的外祖父)当年在张作霖的军官学校讲武堂读书,她的二伯父在东北军吕正操部下当营长,后来音信皆无。解放后,二伯母曾到北京找到吕正操,询问二伯父的下落,吕正操说在一次战役后部队撤退时,见到二伯父受伤了,被两个士兵搀扶着,后来就不知道了。老妈说,解放后她家被定为富农,父亲逃到关内,更名改姓躲过了文革运动。1985年,他父亲收到其侄子托人从台湾转道德国、加拿大、香港捎来的一封信,得知二伯父的儿子(原国民党空军飞行员张志远)还活着,但却很难见面。

记得我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也可能是由于父母文化差异太大(我父亲家是贫农,只有小学文化),父亲和母亲经常吵架,母亲大多时候忍气吞声。

老妈一生节俭,从不浪费一粒粮食。实际上那时候人人都有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因为当时全国人民都吃供应粮,城镇居民每人每月只供应27.5市斤粮,家家都吃不饱,想不勤俭节约也不行。

改革开放后,家里的生活逐步好起来,但老妈的节俭习惯却没改变,她的节俭几乎成了嗜好,遭到家里所有人的反对。她每月的退休金两千多元,平时却舍不得错花一毛钱,上菜市场买菜她专门在下午或傍晚去,说这时候菜最便宜,而且很多时候她不论斤买,而是论堆买,说能便宜一半。结果呢,她买回来,我们大多数扔出去。剩饭剩菜她决不让扔,如果是冬天饭菜不坏,留着下顿吃也行,可大夏天的,两天的菜也不让扔,别人不吃她吃,好几次吃坏了肚子,我们只好偷着扔。她的枕巾坏了不换,补了一层又一层,我们买来新的给她换上,她却追根问底旧枕巾哪儿去了?我们说:“扔了。”她大骂:“败家子,给我找回来!”

尽管老妈的节俭有些过分,但我们都能理解,可有一件事我们却很难理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老妈开始信奉基督教,每个周日都去教堂做礼拜。信就信吧,宗教信仰自由,别人无权干涉。可是教会让捐款她毫不吝惜,背着家人月月捐。对此,家里人也没办法,捐就捐吧,只要她精神愉快身体好就行,只当她花钱吃药了。

按说基督教提倡教徒做善事,不损害他人利益,不占别人便宜,老妈却爱占人便宜。老妈和弟弟一起住在郊区弟弟单位的家属区,那里每家院子都有一小块菜园,几乎家家园子里都栽葱,老妈常常到紧挨自家园子的邻居家葱地里去掐人家的葱叶拿回家来吃。弟弟问她:“妈啊,你们基督教讲究做善事,不占别人便宜,咱自家地里有葱,你怎么老上别人家园子里掐葱叶啊?”老妈笑答:“按教规说,我这属于‘知法犯法’,是不应该的,但人家允许了,我不掐他家也不吃,这并没损害他家利益,也算勤俭节约嚒。”看见没,她还蛮有理。

老妈不止节俭,她还净操一些闲心。有一次,她听说我报道一个特困老太太,非让我陪她去那老太太家,要给那老太太捐助1000元钱。弟弟生气地说:“你比她岁数都大,你这点退休金只能维持你自己活着,如今社会上特困户还有很多,你捐得过来吗?这样的困难户我一天能给你找100家,你各个都捐啊?” 还有一次,她要出去逛商场,我说:“咱打个车吧。”她说:“打个车得5块钱,能买四斤多豆角(当时豆角约一块三一斤),够咱全家吃一顿了。”最终,我们花两元钱打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可是坐上车后,看见三轮车夫不住地擦汗,老妈又唠叨上了:“咱们在车上坐着,人家费力蹬车,有点欺负人吧。”我说:“那怎么办,要不我去蹬车,让他来坐着?”老妈信以为真:“那......你别去了,你没他力气大,还是让他蹬吧。”她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老妈身上有毛病,很多事我看不惯,但我爱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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